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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呼吸一窒。
清浅如水的信香从勾践身上爆发出来,席卷整间宫室,暴烈如燎原野火。乾元的信香总是这样充满侵略性,更何况是越王。夫差眼前发黑,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后颈处潜藏于皮肤之下的腺体骤然酸胀发烫,近乎痛觉。那只冰冷的手抚上来,慢条斯理地摩挲、逡巡,手指细细触摸那条横在夫差脖颈上的红痕——怀着坚决死志拔剑割出的狰狞伤口,如今只剩这点痕迹。
吴王,生死不由人啊。
他头痛欲裂,晕眩不止,难受得几乎要干呕。身为坤泽,抗拒乾元留在自己身上的标记,就是这样的下场。数十年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处境,将乾元强制改造为坤泽的秘术,他在亲身领受之前绝不可能相信。烈酒般的信香曾经只需随手放出就能逼得人退避三舍,此时被压榨到极致却仍然虚弱得像猫爪颤巍巍的轻挠,宛如谄媚或挑逗。腺体上的齿痕比一切命运宣判都更残忍,他在姑苏台上抽出长剑时只知感叹事已至此求生不得,而此刻在甬东行宫深处,竟然求死亦不能……那只抚摸着他脖颈的手,残暴地扼住他的咽喉。
然后越王倾身,赐予一个居高临下的吻。
“杀……”他碧绿色的眼瞳逐渐涣散,被恣意翻搅的唇舌在模糊的水声和窒息的急喘中执拗地重复,“杀了我……”
属于坤泽的身体战栗着升温,他在失去意识的边缘用最后一点残留的意志撕心裂肺地咆哮:“……杀了我!!”
他茫然地仰躺在被褥间,骤然得到解放的肺本能地拼命拉扯以汲取空气,一丝丝血腥味在气管中横冲直撞。宿敌铁钳一样的手掌离开他的咽喉,极亲密又极蔑视、极温柔又极残忍地轻轻拍打他的侧脸:“我还没有许你死啊。”
拨开裹在他身上的薄被,白玉色的躯体便暴露在空气中。他向来养尊处优,这半年来又不见天日,肌肤细得如丝缎,薄得像透光的瓷。是玉、是丝、是瓷都是轻薄易碎的东西,辗转在狼的獠牙间,齿痕便触目惊心;但这所有齿痕加起来,都不如锁在他脚腕上的青铜镣铐万分之一狰狞。
“大王,大王……”越王勾践歌吟般地问,“你把我困在城山之上,遣使送来一双干鱼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几百几千年后这仍然是世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吴军大破越国,越王勾践退守城山,吴王夫差派人送去鱼干,意为“你已无生路,如鱼之失水,何必负隅顽抗”;越王却回赠一双活鱼,意指“越国尚能坚持,以吴国之力做不到赶尽杀绝”。于是短暂的僵持之后,越王投降,吴王撤军。后来诗人会为这样满怀杀意与阴谋、却也最棋逢对手的默契,写下极优美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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