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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1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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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淮找来工人封了那扇窗,它藏在角落,好像就等人一个梦游到发癔症的人往下跳。在有规律的打钉声中,我休养生活也从此开始。

        现实如此清晰,每一块地板都是硬的,不会忽然下陷,变成柔软得沼泽,世界的每一种物质的转变都在慢慢被人总结,它们漫长,需要条件和过程。和梦不同。

        在梦里,我的死就只是塑料管里流动的草莓红液体。但假如我真的跳了下去,我的四肢和躯体会迎来真实的粉碎。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自杀倾向,所有人都在寻求解脱。只不过有些人的解脱是一场回头的爱,有些人的解脱是天降的横财,有些人的解脱是终于住进属于自己的房子。大家无一例外,都希望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什么事忽然发生,从此天翻地覆,从灵魂到物质都焕然一新,像电影将近结尾时忽然换了色调。

        但人生不是电影,只要活着,就必须体会漫长的瞬间,短暂的永恒。

        我的解脱要直接一些。

        当然,这些话无须对任何人解释。

        萧淮也没再提起我梦游中要跳窗的事。

        他对我险些死在梦里这件事很自责。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出来。

        他自责的方式是沉默,久久地沉默,沉默到好像已经参加过我的葬礼。

        我很想搂着他的脖子对他说,哥们,放松点,人生就是一场旅行,在梦里死比或者死幸福太多了,小孩子在梦里撒尿都可以不去厕所,太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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