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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错!”震耳欲聋的叫声打断了池错的话,苏凌云怒火中烧,理智在听到他说“洗过了”时,被灼得荡然无存。他不懂也不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非要如此作践自己,甚至是在这样的时刻,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池错再一次尝到从喉头涌上来的血腥味,他假意夹了一筷子菜,又囫囵地吞了进去。那些可口的菜,带着刀子似的,一路从他的喉管划到胃里,将他整个剖开。
惨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池错粲然一笑,如太平间里诈尸的死人,诡异又惊惧。
到最后那一桌菜苏凌云也没动过,池错多少有点失落,那可是他一遍遍跟着电视里的教程,练了好久才做出看起来没那么黑暗的。虽然味道确实不咋地,但好歹一片心意,姓苏的果然不识好歹。
他倚在床头心里腹谤半晌,听见厕所洗澡的水声停下,立马抹了把脸,换了表情。
“小云,给你拿的浴巾。”苏凌云带着一身水汽,刚打开浴室门,就见某人一脸谄笑,倚在墙角,手里抱着他的浴巾和浴袍,像只讨赏的小狗。
这是池错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见到苏凌云的裸体,不得不说,年轻轻轻,身材确实够味。错落有致的肌肉上青筋缠绕,配上那张神色阴沉的臭脸,把里那些斯文败类、禁欲总裁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那胴体上唯一的缺陷,是横七竖八的伤痕。看上去什么都有,刀疤、鞭痕、烫伤,像是沉睡在深渊里的狰狞野兽,就算寂静无声,也给人深入灵魂的震慑。
池错上前一步,没有将准备好的浴巾交给他,而是轻柔抚上苏凌云前胸像是烟头烫伤的暗紫色疤痕,浓密的睫毛向下遮掩住眼眸里的神色,从苏凌云的角度看去,他像是在心疼自己。
他也会心疼?这念头一出,苏凌云自己都笑了,池错在西街浸淫了数十年,他的心恐怕早就如河底的石头一般,又冷又滑,怎会生出心疼?
“这么大的疤,当时一定很痛吧?”微凉的指尖划过仍带着水汽的热络身躯,池错抬起头,与苏凌云对视,他眉头紧锁,本就苍白的嘴唇,被他抿得太用力,连上面的皱褶都看不见。
原本想要出言驳斥,可与那双懊恼、心痛、怜惜的眼睛对上,苏凌云竟怔住了。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说不出此刻的滋味,可一定比之前他往死里虐待这个人时,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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