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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谦神色淡淡,握着她的手步子沉稳地下了船,在冒了一头汗的谭天禄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平缓:“内海的船,你们市舶司也要收关税吗?”
不再是居高临下地站在船上望着他,亦没有疾言厉色,勃然大怒,可落到谭天禄耳里,却不由得从脚下升起一股窒息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杀气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便如此刻,上过战场刀下有无数敌军亡魂的定远大将军站在他面前,什么也没有做,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下一刻,薛靖谦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伸手扭断他的脖子。
他浑身一凛,立即跪了下来磕头辩解:“将军,镇江市舶司的规矩一向如此,下官也只是听令行事……”
“一向如此?”玄衣男子笑了,剑眉微微蹙起:“可我怎么今日才听说?是谁下的令?首辅方大人?还是你们镇江自己的父母官?”
作为镇江知府的舅兄,谭天禄一向以有这门亲戚为傲,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却猛然察觉到时机不对,恐会给他也带来麻烦,于是支支吾吾了半晌,只道:“……下官……下官也不太清楚……”
耽搁了这会子功夫,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有好些人认出了谭天禄的身份。
谭副提举平日里在平芜城作威作福惯了,此刻却跪伏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惊慌失措,和丧家之犬相比也没好到哪儿去,民众们不由对这人的身份好奇起来,小声地向先来的人打听消息。
“听称呼,好像是个将军……”
“哟,那起码得是个三品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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