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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这个时候，杜家都要在江城给百姓派粥的。虽然是在京城，但是杜老夫人也让崔管事和芸儿带着人去给外城边上孤老残弱送粥。到了中午，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坐在一块品尝各家的腊八粥。杜晴若和杜尚熙自然最喜欢公主府的，尤其是那个果狮，好看又好吃，即便大人也很是喜爱。

        腊八过后，曾慧云有了片刻的清闲，还画了一幅岁朝图，杜晴若才知道这是年画的一种。与她印象里的热闹喜庆的画风不同，曾慧云在画中描绘了梅瓶，天竺和柿子等静物，这也是当下文人墨客最流行的样式。这位才女，不仅饱读诗书，丹青也很优秀。听说她的弟弟，杜晴若的小舅舅画技更为了得，年纪小小就在画坛崭露头角，现在是江南自成一派的少年画家。自从她成了这里的杜晴若，都还没见过自己的外祖家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到江南走一趟。

        到了腊月二十四，就要开始祭灶了。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风习，因此祭灶的主力落在杜家男丁身上。杜启明兄弟带着小小的杜尚熙对着灶王爷斟酒叩头，熙哥儿现在磕头可溜了，在爹爹和叔叔身后亦步亦趋，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祭灶完毕后给灶王爷的嘴巴黏上糖瓜，跟纸马一起烧掉，等到年三十再贴上新的画像。小小的杜尚熙不懂，只觉得什么都好玩。

        祭灶过后，各家又要忙着大扫除。像杜家这般大户人家，平日有下人收拾打扫，自然不担心，但是他们还是要做做样子：把床单被褥地毯都换成新的，把各种架子拿掸子轻轻扫过，又用柚子叶扎在杆上清扫了房顶屋梁，这算便作除尘/陈了。

        府衙从廿二八这日这一天开始封印，杜启明终于从年末的紧张忙碌中抽离出来，带着妻子儿女住进外城的大宅，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长假。

        除夕当日是个无风无雪的大晴天，杜家上下一早就动起来。杜启明亲自把舅舅的墨宝贴在大门两侧，又换上了新的门神像。府门前两个大红灯笼，院内的游廊、屋檐下都挂着不同样式的宫灯。女眷们把喜庆的年画贴在了各院子的房中，手巧的侍女用红纸剪成窗花贴在玻璃窗上，这年味就更浓了。崔管事又让人把花盆搬到各院房中，带来满室芬芳。

        正院的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盖着红帏，上面是年糕佳果等供品，供品前是鎏金的香炉，两侧还有铜制的香烛台。八仙桌的的前方是酸枝木的翘头供桌，桌上供着年花，有插在花瓶里的梅花和牡丹，还有一盆开得正旺的水仙。供桌后则是一副富贵喜庆的年画，这当然是杜老夫人喜欢的样式，至于曾慧云画的那张，被供在了小家的院子里。

        堂屋的西侧还特意辟出了一个房间，里面供奉着杜家的祖先。在江城老家，他们每年除夕都要到祠堂祭祖的，即使到了京城，这些规矩也不能改。等祭过祖先，一家人终于可以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了。杜家的年夜饭自然十分丰盛，不仅有冷盘、热菜，还有热锅子；江南水道纵横，水产资源丰富，因此当地人都喜欢吃些河鲜，年夜饭中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这年三十的鱼只能看不能动，要等过了年才能动筷，取的是“年年有余”的意头。为了弥补吃不上鱼的缺憾，每个人都得了一碗鱼圆汤，代表着团团圆圆。

        饭后，大家都坐在暖阁内围炉闲聊起来。府内外一片灯火通明，现在时间还早，今晚还要守岁呢！这里没有春晚也没麻将，杜晴若也很好奇他们都有些什么娱乐活动。不一会儿，杜老夫人就让芸儿拿出了一副叶子戏，看来不管哪个时空，除夕都是要打打牌热闹热闹的。

        叶子戏的规则也简单，类似于扑克的玩法，同样是有四个花色以及大小不同的牌面，据说叶子戏还是现代扑克的鼻祖呢。四个大人打得不亦乐乎，还添了好些彩头。杜晴若看不懂牌面，就不停地发问，她爹还很耐心地把她抱在腿上教她。熙哥儿看着大人们玩得开心，自己却凑不上一份在一旁开始闹了，曾慧云只能退下来哄他，让崔管事顶上。

        等到两个孩子都困得睁不开眼睛，外头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杜尚熙当时就吓醒了。子时，除夕已过，是新年了。家人们互道了新年祝福就纷纷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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