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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的目光掠过他,然后沉默地、缓慢地侧身挤进门内,带进一股阴冷潮湿的、夹杂着霉味和某种类似石灰的刺鼻气味。
他回来了。但塞缪尔在与他眼神接触的刹那,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的伊莱亚,那个在晨光中裸着肩线抱怨袖章丑陋的伊莱亚,那个会用炽热亲吻堵住他所有道理的伊莱亚,消失在了他不知道的那个月里。
起初是死寂。
伊莱亚很少再开口。塞缪尔小心翼翼地询问他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喝水,得到的回应通常是轻微的摇头,或长久的空白。他吃得很少,像完成任务一样吞咽。他睡得很多,但睡眠支离破碎,常常在深夜里毫无征兆地猛然坐起,呼吸急促,冷汗浸湿单薄的衬衣,身体僵直,瞳孔在黑暗中散大,盯着某个看不见的景象。然后,他会慢慢躺下,背对着塞缪尔,一动不动直到天色泛白,仿佛刚才的惊悸从未发生。
他不再提起“夜莺”。那把修好的旧吉他被放在墙角,他的目光曾有一次极快地扫过它,但立刻就瞥开了,再也没有看第二眼。灰尘在琴弦和琴身上渐渐积累。
他唯一的“活动”,是长时间地坐在窗边那把硬木椅子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从清晨到日暮,一动不动。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左手手指有时会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什么复杂的节奏,敲到一半,会突然停住,仿佛被自己惊醒,然后将手紧紧握成拳,藏进袖口。
只有在某些深夜里,塞缪尔从浅眠中惊醒,会听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成调的哼唱。那不是歌,甚至不是旋律,只是几个单调的、仿佛被砂石磨损过的元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从伊莱亚紧闭的唇缝间漏出,消散在夜色里。塞缪尔屏住呼吸听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散了它们。
塞缪尔被巨大的悔恨和自责日夜啃噬。他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他,恨自己去找了马切伊,更恨自己那晚没有用吻堵住他的嘴,没有用暴力把他绑在床上,任何方式,只要能把他留下。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细心来照料一切。节省下自己那份可怜的口粮,烧开珍贵的热水为他擦洗,笨手笨脚地缝补那件破旧外套上绽开的线头。夜里,他会起身好几次,确认伊莱亚是否还在呼吸,确认窗户是否关严,门锁是否牢固。白天,他会没话找话地说起天气,说起楼下的猫,说起任何与“外面”的危险无关的琐碎。他编织着“等春天来了”、“也许以后可以”的虚无缥缈的未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试图填补那巨大的沉默。
他最大的诉求,是希望伊莱亚不要再出门。
“外面已经很不安全了。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买。”塞缪尔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你留在这里,好不好?不要再出去了。”
伊莱亚这次对他的话有了明确的反应。他转过头,看了塞缪尔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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