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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四天,何天的恢复,终于到了这样一个程度:
头可以勉强抬起,腰腹自己不能使劲,但放几个大大的隐囊在榻背前,由人搀扶着,可以斜倚在隐囊上了。
左臂,还是只能以肘部为支撑,活动小臂;但右臂,已经可以整支略略抬起来了。
膝盖,可以抬起弯曲为九十度了。
于是,可以见文鸯了。
见到何天之第一眼,文鸯心中之震撼,很难用言语描述。
何天的头发是仔细梳拢过的,用一白玉小冠结束;脸上斜缠着绷带,不能净面,但虽满脸于思,每一根胡须,却都是仔细修剪过了,较之之前的面如冠玉,另有一份气度。
绷带之上,是一双熟悉的眼睛,目光炯炯,笑意盈盈。
一个月又十天前,文鸯亲眼看见,一柄利剑,自何天后背透出前胸——且还是左胸;那个时候,何天不能说“垂死”,而是已经死了。
可现在——
文鸯的心底,蓦然生出“天命攸归”四字,膝盖不由就发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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