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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二十九年春。
长河破冰,枯杨生芽。
河西边陲的小破酒馆里,两个当值的雁字军煨在炉旁烤手。老板捧来一坛酒给两位军爷暖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老板揣着手倚在柜上犯懒。
关外的风掠过荒野,纸糊的窗衣四面漏风,像是鬼哭。
年轻的小兵胆子小,听得汗津津的,忙推那年长的老兵嚷嚷着要回营。老雁打了个酒嗝,一把将小兵摁在酒桌上,推开窗户拍着胸脯喊到:“咱们男子汉顶天立地,平生没做过亏心事,半夜就不怕鬼敲门。”
暖融融的小屋陡然被寒风灌了个透心凉,烛火跳了两下霎时灭成一缕轻烟。见小兵把自己裹得像个鹌鹑,老兵直笑这小子孬。
调笑的话还没说出口,忽地仿佛听见有微弱的声响,像是铁索拖在冰凉的石头上,也像是一锤一锤凿在铁板上的动静。
远远地,慢慢的,正朝着这座小酒馆缓缓靠近。
望着窗户外头一望无垠的黑夜,想起前些日营里那起装神弄鬼的兵油子讲过的没头没脑的鬼故事,心里也忍不住发毛。忽地腿上一沉,老兵心中咯噔一条,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孬种也听见这古怪的动静吓得一把抱住自己大腿哆哆嗦嗦求菩萨保佑。
老兵骂了句娘,抓过长木仓提起灯推门而出,骂骂咧咧走出门去看是什么人夜半三更装神弄鬼。
刺骨寒风直扑面门,刀刮一般脆生,空旷的原野四下无人,只有身后的小酒馆宛如缀在深夜的一颗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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