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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是一部黑白片。
讲的是一个撑渡船的年轻人,在一条大河上来回摆渡。河这边是镇子,河那边是一片芦苇荡,芦苇荡后面是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一个姑娘,每天傍晚到河边洗衣裳。年轻人每回撑船过去,都在河中间放慢一点,多看她两眼。
很老的片子,节奏也拖。镜头一个接一个,长长的,河水,船桨,芦苇,雾。对白很少,配乐很多,那把小提琴一直在拉。
江小满不太会看电影。她小时候爷爷带她去过几回,她都睡着了。可这一回她睁着眼睛,一直看着,看的却是线。
厅里坐着的,每个人的腰上拴着一根线,往下拽着,拽在椅子上。所有的线,最后都往银幕底下去。在银幕和第一排之间,那一片黑里,线密密麻麻地拧在一起,拧成一股,往银幕后面钻,往放映的光里钻。
她身边,罗桂芝看得很专心。银幕上那个年轻人第一回在河中间放慢船的时候,老太太笑出一点气声,嘴里的话梅从左边腮帮子换到了右边。
“这儿,”她小声说,“你每回看到这儿都说,这小子傻。”
扶手上那颗话梅,还放在那里。
“现在是二十二点三十分。”
头顶的喇叭响了。老式的播音腔,带着沙沙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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