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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年的记忆总是破碎的，只有零星的碎片。桥洞，角落，和尘土。狼狈地奔逃，躲藏。疯狗哄抢的倒在地上的恶臭油沫，垃圾堆里绿眼睛的狼，还有姐姐的怀抱。

        我无数次思念那种感受。

        姐姐的怀抱是暖阳，是河流，是静默的月光。姐姐是柔软的。姐姐柔软的身躯却支撑起了我幼年的岁月。孱弱的我在姐姐同样柔弱的怀抱中成长。

        我渐渐长大。姐姐抚摸着我长开的面容，严厉地叮嘱我切不可随意出门。当姐姐接客时，我被藏在木质的衣柜里，从腐烂的孔洞窥见床下东倒西歪的鞋子。

        是的，我的姐姐是一名妓女。

        我憎恶那些人。当他们换鞋时我能看见他们的面容。瘦的，胖的，黑的，白的，短头发的，长头发的，强悍的，富有的。

        每次那些人来后，姐姐就会很痛苦。我无数次流泪。我蜷缩在姐姐的怀抱里，无声地悲泣。眼泪打湿姐姐的长发，而姐姐柔软的手抚摸着我的头。

        姐姐有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

        依稀记得幼年的姐姐也是短发的。不知何时起，姐姐有了长发，我们也有了屋子。姐姐柔软的手捧起阳光，伸向我时却闪动出金币的金黄，我坚信那是只有姐姐才能触摸的奇迹。

        人们说姐姐是肮脏的。是么？我只觉得墙角的污垢，床上的污渍和穿鞋子的人头上的汗水肮脏而污臭得彻底。我只看见姐姐，柔软的姐姐，坚强的姐姐，善良的姐姐，长头发的姐姐，短头发的姐姐。姐姐怀过孕，我清晰地记得姐姐温柔的眼中闪动着爱意与期许。凸起的肚皮，肿大的胸口，神圣的子宫里安恬地沉睡着一个生命。一个高贵的男人带给了姐姐一个梦。我悄悄爬上窗台注视过那个男人与他的同伴。我隔着姐姐的肚皮触摸过这个梦，这个梦是生命的颂歌。姐姐爱孩子。我也算姐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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