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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情囊(中)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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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岩预备年前进京,正为与皇帝商议华山落成国教之事,动身前昼夜不休,赶制出一副对剑,交与二位徒弟防身,一曰非烟,一曰非雾,剑出鞘,满室生光,持剑人则通体发寒,只两股热血从脚底涌往天灵盖,剑招愈出愈凶,心智愈战愈稳。要镇得住,就是两把锐气逼人的好剑。

        李忘生收下后,替换下旧剑,照常每日练习固定时辰,放回剑匣。谢云流对非雾剑一见倾心,爱不释手,白天背剑下山行“道”,晚上就悬在床头,他说这把剑的剑气能滋养他的心性,他的道就在剑上。

        忘生便问:“师兄,那你先前的剑,之后的剑,又要分担你多少心性?”

        云流宝贝道:“至少眼下只此一把。除去师父跟前那次,我不会让它轻易出鞘。”人躺在床上,还伸手去撩拨剑穗。

        忘生道:“你平日背他下去,和人切磋,也不出鞘吗?”

        云流收回手,环臂于胸,傲兀地宣告:“那些人,我赤手空拳也赢过。”神气冷峭,如是孤剑。

        李忘生像被寒针一刺,不再多言,知道小小中条山,很快关不住师兄,这个短暂的世外乐园,于他是一把过短的鞘。

        谢云流见师弟闭了嘴,讪讪躺下,却又恢复往常,凑上去笑道:“忘生,你听我说,我是想着伤了人可不好,犯不着用剑,给个教训就是。”其实他何尝不想出剑,只是没人能在他拳下走过三遭,对着趴在脚下的败者,出剑不是道义所为。

        李忘生不作理会,打起轻鼾,谢云流无法,恨恨一捏他的鼻尖,憋闷地闭上眼,强自己入睡。

        中条山只两间寝屋过渡,师兄弟在前间,吕岩在后间。入冬后,山顶时不时飘雪,一至深夜,屋内常常冻成冰窟,谢云流与李忘生两个就在被窝里抱成一团,互相汲取些暖意。

        月色在今晚格外暗沉,透不进一丝光亮,黑暗中,一只手将他拎起,像掂量一块猪肉,他双手要抱师弟,却抱不拢他,大手的主人,在头顶屠夫似地一笑,算计道:“加上这个,割了要有十来个天乾,不说论功,军晌是稳了。”

        几个声音佩服地附和:“还是你聪明,到这死人堆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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