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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情囊(中)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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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是省事,好过跟那些战俘纠缠。”

        满头满脸都是冷透结块的血,先听不真切,直到后颈淅淅沥沥掀动起剧痛,痛得他五感明晰,这才连肌理经脉被整个挖出的皮肉撕扯声都听清,手下积压的尸堆都看清,窗外驰过的呼啸都分清,那不是风声,是千万黎民被烧杀劫掠的哭号。

        他奋力挣扎,只看到垂下的四肢,像被困在一具半死不活的身躯里,又给随手扔回了尸堆。隔着几具陌生而腐臭的尸体,他认出其中一双无神瞪大的眼睛,那是他的至亲。

        用尽气力看向他,死不瞑目——是梦,醒来犹惊魂未定,脑海苍茫惨白,徒留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大口呼吸,直到肺叶阵痛,生命失而复得。熟悉的暖热的香风,这一刻卷土重来,忘生正用他送的布帕,为他一点点拭去冷汗,双臂一收,怀中人气息加重了,呼呼价喘,才意识到睡梦中就已搂紧师弟。

        布帕移去,视线清明,忘生的脸近在咫尺,眼神与他脉脉交融:“师兄,你又做梦了?”香氛,烛火,兼之他天然一种洞彻的神情,极黑的眼珠,叆叇似妖。

        他紧抱着他,几把他挤得趴到胸前,可他并不摆脱,挣也不挣一下,只是顺理成章地照料,端详。

        是梦中太冰冷吧,醒后一切如着温床,无由的香太像命运的阴谋,推开了一次,推不开第二次,利剑只斩不断流水,任它浸没、冲刷、消毁。

        他开口了,是一个放恣的请求:“忘生,今后睡前,你就拿这小帕替我慢慢擦一遍脸吧。”

        生平头一遭,李忘生不懂。他不懂为何师兄抱他这么紧,为何不流汗也要他擦脸,为何明明不懂,却不敢问清,谜团重重,思绪万千。

        不及多想,他向他确认:“若是这样,师兄好受些吗?”

        谢云流只手把他扣紧,坦白道:“对,这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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