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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贸然改朝易姓,他丧失了天子辅弼的名义,当下即会成为四方讨伐的众矢之的,任何一位宗法上有资格的旁支宗室都可以成为反叛的旌旗。
他并非畏惧四方的讨伐。正如他曾自北地的漠漠风烟里寻出生路,他仍然可以像剪去荆条上的刺一样将他们一一剪去。
五年前是因为时局未稳,五年后是因为他有了私心。自误于nV流,的确不假。
可维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现状亦不容易。若是幼帝有闪失,他固然可以轻易在流散乡野的宗室里找到下一个傀儡,但不像残疾的幼帝,这位傀儡终究会长大,未必再容忍权臣执掌朝纲。
而且他会衰老,他的臣下会背叛。
身为逆臣,原来是天下第一等作茧自缚的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b万乘,却难作千秋计。
“殿下相信天命吗?”他忽然问她。
“不信。”她回答。
她的父亲、祖父、曾祖为西京修建了无数高堂庙宇,可惜那些参差栉b的楼阁、穷尽JiNg巧的宝塔、高大肃穆的明堂,既无法平息庶民的怨怼,也无力抵挡叛军的刀兵。
“为什么?”
“如今只要将军想要改姓易代,便可以承应天命。若将军不想,天命便不会转移。如此,所谓天命系于你一念之间,又怎么算得上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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